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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世皆濁我獨清,眾人皆醉我獨醒。

本篇通過屈原放逐后和漁父的對話,顯示出屈原的忠君愛國的崇高品質。大家都污濁,只有我一個人清廉;大家都沉醉,只有我一個人清醒。這就是被放逐原因。這話聽起來似乎很離奇。但仔細一想,這真是亙古不易的道理。試想,大家都腐敗,大家都沉醉,又怎能容得一個清廉、清醒的人呢?被排擠,被放逐了,還要落下奸邪的罪名。短短的兩句話,把楚國的昏庸、腐朽概括得淋漓盡致;從另一個方面,則又把屈原的忠實、高潔對比地顯示了出來。

滄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纓;滄浪之水濁兮,可以濯吾足。

屈原被放逐后,在和漁父的一次對話中,漁父勸他“與世推移”,不要“深思高舉”,自找苦吃。屈原表示寧可投江而死,也不能使清白之身,蒙受世俗之塵埃。漁父走了,唱出了上面的幾句歌:滄浪的水清,可以洗我的帽纓;滄浪的水濁,可以洗我的腳。這仍是“與世推移”的意思。在漁父看來,處世不必過于清高。世道清廉,可以出來為官;世道渾濁,可以與世沉浮。至于“深思高舉”,落得個被放逐,則是大可不必。屈原和漁父的談話,表現出了兩種處世哲學。

6、《楚辭·漁父》詩曰:“屈原既放,游于江潭,行吟澤畔,形色憔悴,形容枯槁。漁父見而問之曰:子非三閭大夫欲?何故至于斯!屈原曰:……舉世皆濁我獨清,眾人皆醉我獨醒,是以見放。”根據以上的文字記載,司馬遷才在《史記·屈原列傳》里,為這位大詩人畫了很經典的肖像:“屈原至于江濱,披發行吟澤畔,……于是懷石遂自投汨羅以死。”中國第一位有名有姓的詩人,就這樣以“披頭士”的形象,滿面愁容地出現在文學史里。后世的許多屈原畫像,都截取了屈原的這個側影,因為它是最傳神的。這出自于人們對屈原精神的揣測。

看見這幅肖像,知道我首先想到了什么?我想到理想主義者的孤獨。屈原絕對是一個理想主義者,所以才那么不合群,無法適應環境,聽聽他在《漁父》中怎么喃喃自語的吧。“舉世皆濁我獨清,眾人皆醉我獨醒,是以見放!……寧赴湘流,葬于江魚之腹中,安能以皓皓之白,而蒙世俗之塵埃乎?”這是一個有潔癖的人啊。也許所有的理想主義者,精神上都有程度不同的潔癖。屈原是病得最重的。寧肯葬身魚腹,也拒絕藏污納垢。他果然說到做到了。

那么多人都在同流合污或隨波逐流,那么多人都能做到眼不見為凈,為什么屈原做不到?屈原,為什么和現實的關系搞得這么緊張?惹不起,難道還躲不起嗎?是的,屈原能躲得開楚懷王,躲得開楚頃襄王,躲得開嫉賢妒能的上官大夫、令尹子蘭以及諸多小人,卻繞不過心底鐵尺般的原則。道德上的至高至潔,如同嚴酷律令,使他無法做到普通人輕易就能做到的事情,既然不愿加入庸俗的大合唱,只能讓靈魂在荒郊野外獨舞了。“眾人皆醉我獨醒”,屈原,連裝醉都不會,連裝糊涂都不會。

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屈原,心里揉不得沙子的屈原,活得很累的。你也太愛干凈了!瞧瞧這雜亂無章的世界,哪塊地方不骯臟?你心里容不下世界,世界也就容不下你呀。三閭大夫,你能聽聽我的勸嗎?雖然我知道自己的勸告,不見得比那位漁父高明到哪里。

理想主義者是聽不進勸的。如果他聽見了現實的勸,就不再是理想主義者了。我之所以認定屈原自始至終都是理想主義者,甚至作為理想主義者而死,就因為怎么勸都無法使他回頭。回頭就是岸啊,他偏偏要往水更深的地方走去。屈原為什么不愿放棄理想,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太愛干凈,舉世混濁,只有頭腦里的理想國是干凈的。他死也要做理想的臣民。如果失去了理想,他也就丟了魂,比亡國奴好不到哪里。

正是這種清潔的精神(一種褒義的“潔癖”),使屈原保持了前無古人、后無來者的孤獨與純粹,也使屈原成為屈原,成為我們不得不仰望的對象。

正是這種對理想的苦守,使屈原超越了現實。

關于屈原為什么投江,在譚家斌著《屈學問題論》里,概括了十種說法:憤世說,殉國說,潔身說,尸諫說,謀殺說,救主說,殉道說,政治悲劇說,殉楚文化說……我覺得跟殉國同樣悲愴的,是殉自己的理想。屈原也是在殉國,只不過殉的是自己的理想國啊。他理想中的楚國,跟現實中的楚國,肯定不一樣。這也正是他傷心透頂的原因。他理想中的祖國,跟現實中的楚國甚至是兩碼事。只不過他自己意識不到罷了。他頭腦里有一個烏托邦,這才是他真正的祖國!

現在,烏托邦破碎了,夢破滅了,玉碎宮傾,他也不想保全自己了。他不想成為理想國的遺老遺少,不愿活在亡國奴般的恥辱里,更不愿向自己憎惡的現象妥協,也只能固執地給內心的原則打了一個死結。理想都死了,心都死了,活著還有什么勁呢?屈原就這樣向水更深的地方走去直至大水漫過頭頂。大水淹沒了這個想入非非的詩人,也淹沒了他頭腦中的理想國——直至無跡可循。我們怎么也弄不清他有過哪些稀奇古怪的想法。正是這些想法帶給他敢死的力量。

國王讓他傷心了。祖國讓他傷心了。那是因為他對國王有太多的幻想,他對祖國有太高的愿望。甚至可以說,他心目中有另一個祖國,有另一個國王。與現實的不一致,造成他心理的落差。與其說現實讓他失望了,莫如說是理想與現實的反差,讓他失望了。他把一切,把一切的一切(包括祖國與國王),想得太好了。更悲哀的是,他太希望一切,一切的一切,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樣。這怎么可能呢?

屈原是為這種可能而活著的,理想變成現實的可能性,是其生命的動力。屈原,也正是因這種不可能,而死去的。現實是殘酷的,理想有時候更為殘酷,讓人更無法接受現實,融入現實。極端的理想主義者,都有一塊心病,都是因為過于相信完美,過于追求完美,而在這根本不可能完美的世界面前,撞得頭破血流。與其說屈原是被淹死的,莫如說死于心病,死于心碎。如果說沒那么多心事,他原本可以活得好好的。

理想主義者注定是失敗的,屈原開了這樣的先例,他的詩篇是個人的理想與現實磕磕碰碰留下的傷口。而且他是理想主義者中最不幸的一種:受了致命傷。縱然如此,理想主義者雖敗猶榮,這同樣也是由屈原最先證明的。他未能避免理想主義者宿命般的失敗,卻奇跡一樣捍衛了失敗者的尊嚴。不僅讓悲劇變成一種美,還使失敗也變成了一種力量。與這種可以產生久遠震撼的失敗相比,世俗間林林總總的所謂勝利,反而可能顯得疲軟。

茫茫人海,勝利者永遠是有限的,失敗者居多,人的一生中,不如意的時光也大于滿意的時光,屈原的挫折,卻不只是借助大眾的共鳴或同情心而扭虧為贏,而是他赴死的果斷,被證明為一種勇氣,而不是懦弱。

正如其絕命詩《懷沙》所述,他準備抱一塊大石頭自沉于汩羅江,緊緊地抱著,而不是撒手,這需要的不只是力氣。懷沙,懷沙,石頭是重的,身體是輕的。我覺得他抱著的不是石頭,而是碩果僅存的理想。他要與不忍舍棄的破碎夢想同歸于盡。懷沙,懷沙,理想是重的,現實是輕的。

屈原是殘酷現實的犧牲品?我不同意這樣的結論。但我嘗試著換一種說法:屈原,自愿地成為完美理想的祭品,再沒有別的禮物了,他只能用自身來獻祭!他選擇的祭壇在水上。他正在一步步地走上去……不,只要他能邁出最關鍵的第一步,就在瞬間改變了自己;普遍的人性變成了超脫的神性。

屈原,就這樣離人更遠了,離人群更遠了,卻開始向神靠近。理想主義者的失敗,也是在向神致敬。這種并非一般意義上的失敗(是失敗,而不是失利),必將給那勇于承担失敗代價的人, 贏得同樣并非一般意義上的榮譽。

屈原的命運是一個樣板,預告了極端的理想主義者、追求完美的理想主義者必敗,但雖敗猶榮。因為如果沒有對完美的憧憬,就根本不可能使不完美的世界產生絲毫改變。不,就根本無法打破世間的種種丑陋。我們可以誠實地表示自己無法做到這一點,但不能對有這種超常愿望的人失去敬意。否則,我們也將構成俗世中丑陋的一部分,構成屈原以死反抗的對象。我們或許沒有勇氣成為理想主義者,但同樣也不應成為理想主義的敵人。

一代又一代中國人站在岸上,遙望水深火熱的屈原,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呼喚“魂兮歸來”?那是因為人們尊重這樣的靈魂,希望他永久存在,而不堪忍受其缺失。是的,理想主義者無力改變這個世界,但可以改變這個世界上眾多看客的心靈,并通過自己感染過的更多的心靈,去合力使世界變得美好。

7、“舉世皆濁我獨清,眾人皆醉我獨醒”這是司馬遷在《史記•屈原本紀》中形容屈原的。As we know,屈原先生在國君昏庸,國民苦難中投江了。這唯一的清醒者是如此的痛苦,恰是因為他是唯一明智的。而在我看來,司馬遷借著評價屈原,說出了自己與其相類似的痛苦。

這是一種怎樣的痛苦?不是撕心裂肺或哭天搶地,而是由內心最深處那本該最溫暖的地方,隱隱地滲透,蔓延至身心的每一個角落,帶著清醒的冰冷,帶著孤寂的酸楚。這也是一種欲哭無淚的無奈,一種欲說還休的憂愁。他看不下去了,他也無法和其他人一樣醉下去,渾渾地了度了余生。于是便投江。

這只是句簡單對仗的句子,然而其中透出的蒼涼悲哀,荒蕪憂郁,確實無與倫比的難以承受。將醉者拋之腦后的會變混濁,最后也一醉不醒:而與眾人同醉的,終也將在這渾濁的世間被浮華灌醉。

引用元: Youtub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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